墨色山水守匠心
現(xiàn)場看穆家善臨案作畫,他用筆猛、狠、準,伴隨腕、手、臂和身體的移動,筆端仿佛有一股氣韻在筆墨間流動。一幅畫作完成,他整個人已經(jīng)大汗淋漓。
近日,記者走進中國藝術研究院教授、碩士生導師穆家善位于京郊的畫室,探訪他行走于墨色山水間的“藝術人生”。
小鎮(zhèn)青年勇闖畫壇
一位詩人形容中國畫如同“脫韁騎險馬,赤手提毒蛇”,這對于天性愛冒險的穆家善正中下懷。一方宣紙于他如同江河湖海,以筆為舟楫,他享受在波濤洶涌中乘風破浪的暢快。這也恰似他的藝術求索之路,有激流勇進的一路狂飆,也有歷經(jīng)險灘的艱難時刻。
1961年,穆家善出生在江蘇省連云港市原贛榆縣的青口鎮(zhèn),父母都是技術工人的他,從小就對繪畫表現(xiàn)出了過人天賦。不過,命運之船并未載著他徑直駛入藝術殿堂。
高中畢業(yè)后,穆家善先是在陶瓷廠當了半年畫工,而后進入軍營成為一名炮兵。直到1983年,他以專業(yè)第一名的成績考入南京藝術學院美術系中國畫專業(yè),他的藝術之旅才正式啟航。
1986年,還在讀大學的穆家善在上海舉辦了首次個人畫展。1988年、1989年他又相繼在南京、北京舉辦了兩次個人畫展,一時間在業(yè)內聲名鵲起。
然而,在藝術上求新求變的穆家善一心想要尋求更大的突破。1995年,美國馬里蘭美術學院邀請他赴美講學,舉辦個人畫展。這一年,他開始了旅美傳播中國文化藝術的生涯。
漂泊在外的最初幾年,他畫作很少,甚至一度陷入自我懷疑。最艱難時,他一個星期只能靠幾個饅頭度日。當親朋問及近況,他總是用“還活著”幾個字回答。是的,活著就有希望。
熬過了至暗時刻,穆家善開始在異國他鄉(xiāng)打開局面,他先后多次舉辦個人畫展,并應邀為海外名校的學生講授中國繪畫藝術,他的畫作也得到國外藝術界的認可。2011年,穆家善被中國駐美大使館授予“中國文化使者”稱號,表彰他為中國文化藝術走向世界所作的貢獻。
創(chuàng)新技法畫胸中山水
2011年或許是穆家善藝術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。
這年春節(jié)前夕,一直想在創(chuàng)作上“自立新法”的穆家善苦悶到了極點。他給自己放了假,回國看望母親。
探親期間,他依然放不下手中的畫筆。一次,難以沖破創(chuàng)作瓶頸的郁悶化作一股憤怒之情,他拿起蘸有枯澀焦墨的毛筆往紙上用力一戳,揉散開來的筆觸“千毫齊發(fā)”,暗藏“鋼筋鐵骨”。穆家善一瞬間靈感迸發(fā)——“千毫皴!焦墨千毫皴!”
穆家善意識到,這些蒼勁有力、筆筆生發(fā)的線條不僅是內心豐沛情感的投射,更是蓬勃旺盛的時代氣息的寫照。
一瞬而立的“新法”讓他興奮不已。他采用焦墨千毫皴技法迅速創(chuàng)作了20余幅畫作。這些畫作讓時任中國美術館館長的范迪安眼前一亮,當即發(fā)出畫展邀約。當年5月,穆家善在中國美術館舉辦的焦墨山水畫展,在國內畫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動。
焦墨,歷來被認為是山水畫中的一道險峰,因為減少了水的用量,對用墨、用筆要求極高。在業(yè)內人士看來,焦墨千毫皴技法不僅拓展了山水畫的本體語言,也拓展了山水畫的表現(xiàn)疆界。
2012年,穆家善結束了18年的旅美生涯,以“長江學者”候選人身份進入大學執(zhí)教,目前已帶出十幾位碩士生、博士生。
擇一事終一生
盡管已經(jīng)畫了一輩子,穆家善依然匠心不改。
每天早起,顧不上刷牙洗臉,穆家善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畫案前先寫上一兩個小時的書法。
此前,由于練習書畫過于刻苦,他右手的5個手指3個都有殘疾。有一段時間,為了練習筆力,他每天練字超過10小時,最瘋狂時一天要練習16~18小時,頸椎和手都嚴重勞損。然而已經(jīng)進入“癡境”的他,依然在手上纏上膠布固定毛筆繼續(xù)練習。
“和不能作畫的痛苦相比,身體上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?!蹦录疑苹貞涍@段過往時說。
“筆不離手,曲不離口”,這是愛好書法的爺爺在小時候教他的樸素道理,在墨色山水間行走數(shù)十載,穆家善更加體會到,“藝術不能偷懶,千錘百煉是唯一通途?!?/p>
穆家善的畫室坐落于京西山脈,四周名剎、古寺相連,一有時間他就會帶著學生登山寫生。臨風聽松,畫奇石峽谷,沉浸其中,整個世界都安靜了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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