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風入津門
我生于天津,長于天津。這座渤海灣畔的城市,是我家世代生活的地方。
天津人大多不愿遠離故土。他們情愿閑守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上,逆著全國離鄉(xiāng)追夢的浪潮,平平淡淡地說一句:“那么累干嘛,樂呵樂呵得了?!?/p>
“樂呵”二字,或許正是這座城市的生活哲學。公園里遛鳥的大爺、胡同口閑坐聊天的大姨、單位里一到五點就下班的職員、雨天索性不出車的出租車司機……在處處講求效率、充滿焦慮的今天,天津人依然保持著一種自在的節(jié)奏。不逼迫自己,也不苛求他人,日子過得舒緩而飽滿。當步履慢下來,風也顯得溫柔,花開也值得駐足,時間在這里仿佛被拉長,心境也隨之舒展。
正因為有這樣放松的心態(tài),天津給外界的印象一直是幽默和快樂,大街小巷都彌漫著輕松愉悅的氣息,沒有什么比哈哈一笑更重要的事。走進茶館,臺上演員一捧一逗,言笑之間“包袱”頻出,臺下觀眾笑聲不斷。幾個小時過去,煩憂竟也隨風散了。
天津的市容,宛如一幅行走的歷史畫卷。勸業(yè)場周邊保留著舊時風貌,靜園雖已人去樓空,卻仿佛低語著往事;五大道上小洋樓林立,掩映在樹影之間,步移景異,恍如隔世。舊照片里的近代天津好像活了過來,九國租界爬滿天津版圖,西洋風的精致小洋樓外,是中華民族的苦痛呻吟。
百年變局記錄著天津從淪陷中走回祖國的懷抱,也記載著天津的輝煌。建國初期的工業(yè)重鎮(zhèn)、海上交通樞紐的港口城市,曾經(jīng)的“京南花月無雙地,薊北繁華第一城”仍在唱響未來,盼望著再續(xù)輝煌。
尋常百姓的生活卻如靜水般流淌。吃什么,是天津人一天中最重要的事。這里雖不張揚美食,卻是一座被低估的“滋味之城”。夾著酥脆馃箅兒的煎餅馃子、如同海鮮集會的八珍豆腐、軟彈可口的鍋塌里脊……天津菜沒有固定派系,卻博采眾長,融匯成獨特的津味。早餐文化尤為濃厚,早起的人們在巷口攤前相逢,用碳水開啟踏實的一天。
天津依海而生,風是它千年的伴侶。當?shù)谝豢|海風來到這片土地,從此便吹過她的每一寸草木,吹拂著她的驕傲和苦難,吹拂著她的美好和狼狽。疾風如迅雷,在史冊上匆匆而過,風裹挾著她的過往,往她的未來疾馳而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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